诺兰的《Inception》初步探索了人类心智的可能性。其实,Inception并不是彻底的科学幻想。表面上看,意念植入的方式有些过于神奇:递归梦境,kick醒梦,Architect和Forger这类想象力爆棚的人设 …… 但最重要的是,Inception的核心想法,构建在真实的生理基础之上。节选一段《Mind Hacks》,中译本 pp. 243-247,有paper有真相。
# Hacks 85
制造错误记忆
我们知道,记忆在周遭环境中引导我们的方式,具备黑客行为的所有特征——记忆是个快速而松散,透过直觉表现的过程。这个单元中,我们将看到即使测量性更强、更绝对的经验,例如回想某个事件或信息也能被愚弄。熟悉感(familiarity)或回忆单字(下面的例子)背后的过程,使用了万用原则。这些过程很特别,不是小心设计好了的,对记忆打包整理和运送以便比较或回流的档案系统。
……
实践经验
我们利用一些单字表来制造错误记忆。第一步,全神贯注地看着表9-3的单字,请大声念一遍,然后合起书本,并试着列出看到的所有单字。
表9-3: 大声念出这些单字,然后合起书本,并试着写下所有记得的单字
thread point hurt pin prick
injection eye thimble syringe sewing
haystack cloth sharp thorn knitting
表9-4: 步骤如前: 大声念出这些单字,然后合起书本,并试着写下所有记得的单字
bed wake snore rest snooze
nap awake blanket peace tired
doze yawn dream slumber drowsy
别担心列不出来的单字。不过,你列出了“needle”或“sleep”吗?假设如我所说,你应该知道这两个单字都是心中的幻影,它们都不在单字表上!这就是Deese/Roediger/McDermott范式,简称 DRM [1],也突显出记忆犯的错不只限于缺省信息,也包括彻底虚构信息。专家相信这个现象并不表示记忆系统故障,而是健康记忆系统的输出结果——记忆系统有这样工作的必要。
此处应先提醒一点:在使用这项技巧时,受试者被要求不要猜测,事后通常都会报告,列出“关键诱饵”(诱饵就是不在列表上,但我们会询问各位是否看到的单字,例如“needle”)。不是因为他们感觉诱饵会在单字表上,而是记得确实看到过。换句话说,被试主观体验到了实际不在该处的单字。这个体验似乎非常强烈,当两天后再测试时,甚至能为关键诱饵制造出比实际项目更强烈的记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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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原理
这个现象的成因仍有争论。显然,表中单字与“诱饵”的相似性一定很重要。一个常见的观点是,所有事项,已经存在在我们脑中的关联网络中,每个项目旁边都是与它最接近的关联项目。当标出某个单字时,它会激活周围项目,而在DRM实验中,关键诱饵周遭的项目都被激活,就像A大楼周遭的建筑全部失火时,A大楼势必也难逃此劫。当然,呈现出的关联性越高,这个现象也愈容易发生。
……
亲身体会
显然,我们可以利用走后门的技巧,在我们脑中植入观念。只是利用推论和联系,即可在我们脑中制造某种想法,而不需要明显地说出来。
……
这一单元也给出了一个真实的制造错误记忆的例子。就如其他单元中所提,事物的熟悉感可以伪造,也可能记错食物的来源——还要加上伴随过去真实事件的混淆。现在我们知道我们可以制造不存在的信息。另外,研究显示,完全伪造但几可乱真的事件,能被插入脑中的日志文件,并以真实事件的形式被接受 [2, 3]。我们会为景象加入合理事件。由此推论,这个现象是与情景相关的典型事物被自动激活的结果,与DRM的情形非常类似。
当准确记忆(accurate memory),作为犯罪指认的基础时就变得十分重要了。之前讨论过目击记忆[Hack #83],但也可以讨论“恢复记忆”(recovered memory),特别是关于虐待的问题 [2]。
……
事实上,记忆在脑中是以相关事件网络的方式呈现。一起被激活的特征,相互凝聚成完整单一意识记忆。新记忆则是相同网络中的新关联。作用于这种联结的机制(记忆中的意识经验),可能是未来几年中的前沿问题,我们期待神经科学的发展能结合记忆概念的哲学思想:从心智的时光旅行(体验过去),到认识的方式。
记忆也许能被建构,但它似乎对我们的大部分需求而言有效而恰当。记忆或许不够真实——忘掉那些脑中有部摄影机的比喻——但精确度已足够使我们的过去保持完整不致破碎,让我们能保持自我同一性。
附注
- Roediger, H. L., & McDermott, K. B. (1995). Creating False Memories: Remembering Words Not Presented in Lists.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, 21, 803-814.
- Loftus, E.F., & Ketcham, K. (1994). The Myth of Repressed Memory: False Memory and Allegations of Sexual Abuse. New York: St Nartins Press. 亦可参考http://www.fmsfonline.org, 这个团体反对恢复记忆。
- Schacter, D. L., Norman, K. A., & Koutstaal, W. (1998). The Cognitive Neuroscience of Constructive Memory.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, 49, 289-318.
参见
- Anderson, M. C., & Green, C. (2001). Suppressing Unwanted Memories by Executive Control. Nature, 410(6826), 366-369.
- Barclay, C. R., & Wellman, H. M. (1986). Accuracies and Inaccuracies in Autobiographical Memories. Journal of Memory and Language, 25, 93-103.
- 有本书对此做了全面性的讲解: Schacter, D. L., Coyle, J. T., Fischbach, G. D., Mesulam, M. M., & Sullivan, L. E. (eds.) (1995). Memory Distortion: How Minds, Brains, and Societies Reconstruct the Past. Cambridge, MA: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. ——Alex Fradera
简评:我们从出生开始,就被植入各种各样的意念,植入得太多太久,连自己都忘记了孰真孰假,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。我倒是又觉得这事儿有点像《The Matrix》,觉醒者终将觉醒,植入的东西毕竟不比原生。蓬蒿我辈一直都在分辨哪些是植入意念哪些是真实意念,总算不枉仰天大笑出门去也。



